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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砚秋的手悬在半空中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。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着,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,但表情依然是那种空白的、平静的、被磨平了一切的透明。
林小雨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,透明的地面消失了。不是碎裂,不是融化,而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彻底消失了。徐明和林小雨同时坠落,穿过那片浩瀚的星海,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子,坠向深处那个盘腿坐在半空中的人。
他们没有摔在地上,而是稳稳地落在了白砚秋面前,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。脚下的“地面”依然是透明的,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、隔阂的透明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包容的透明,像是站在一片凝固的阳光上。
白砚秋看着他们,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只有一片淡淡的银白色——和七莲会那个女人的眼睛一模一样。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,倒映着徐明和林小雨的脸,清晰得像是照镜子。
“你们见到她了。”白砚秋说,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。他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,多了一种空洞的回响,像是对着山谷喊话时听到的回声。
林小雨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白砚秋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。那笑容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——疲惫、温和、带着一点点的无奈。
“她长高了吗?”他问。
林小雨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地点头,眼泪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长高了,”她说,声音又哭又笑,“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粉色的裙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没有缺门牙了。”
白砚秋的笑容深了一点,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像是星光,又像是泪光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徐明站在旁边,看着这对隔着生死和时光对话的父女——不,是父亲和女儿的灵魂。女儿已经死了百年,父亲把自己献给了镜子,但在这个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的世界里,他们终于又见面了。虽然女儿不在场,但白砚秋听到她的消息时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满足和欣慰,比任何八卦都要真实,都要滚烫。
“师父,”徐明开口了,声音有些涩,“那个封印的核心,在哪里?”
白砚秋的目光从林小雨身上移到徐明身上,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徐明的脸。那张脸和两百年前那个女人的脸重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重叠。
“你们已经站在它上面了。”白砚秋说。
徐明低头,看着脚下的透明地面。那片凝固的阳光在他脚下游动,温暖而柔软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片“地面”不是地面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、呼吸着的东西。它的每一次脉动都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,每一次呼吸都和他胸腔的起伏一致。
“它就是封印的核心。”白砚秋说,“而我,是它的一部分。你们要做的,不是找到什么东西,而是成为什么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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