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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吴妈心目中可怜的小姐林嫮生已换了戏装,戴了假发套,扮做中世纪欧洲王子的模样,捧着书上场,抑扬顿挫地感叹:“生存还是毁灭,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。是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,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,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,这两种行为,哪一种更高贵?”
如果林嫮生面孔上表情再凝重些,如果她念台词的声音不要这么清脆,倒是有些王子风范,可惜这些都是如果,林嫮生声音里带些不知人间愁苦的明媚,那样迷茫怅然的台词从她口中说来,倒是带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,念完这一大段还朝台下扔了个得意的眉眼,惹得台下看排练的戏剧社的成员们顿时兴奋起来鼓掌的鼓掌,叫的叫。
因为台下的热闹,林嫮生更得意了,转了个身扬起手中书卷:“死了;睡着了;什么都完了;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,我们心头的创痛,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,都可以从此消失,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。死了;睡着了;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;嗯,阻碍就在这儿: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,在那死的睡眠里,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,那不能不使我们踌躇顾虑。”
台下戏剧社的学生们更热情的鼓掌,叫起林嫮生名字来,林嫮生的眉梢得意得都要翘起来,等在台侧的陆凌桓也笑了:“这小囡。”
就在这热闹的时候,忽然有条人影跃到台上,他上台得忽然,把本来在舞台前沿的林嫮生冲得往后倒退了几步,要不是演奥菲利亚的女学生扶了一把,险些跌倒。台下的学生顿时鼓噪起来:“夏继祖,怎么又是你!”
“夏继祖,你疯了!”
“夏继祖,你有毛病啊,你推嫮生做什么?!”
“夏继祖你滚下去!你这个疯子,也不照照镜子,嫮生怎么可能喜欢你!”
夏继祖对身后的鼓噪充耳不闻,长方面孔涨得通红,冲着林嫮生单膝跪下,把一束红玫瑰高高举起递到林嫮生眼前:“那些时辰曾经用轻盈的细工,织就你那众目共注的可爱明眸,但你是这样的无情,只和你自己的明眸定情。可我怎么能不爱你,从我第一次见到你,你就主宰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,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情,我宁可在滔滔的江水中丧失性命。”
在众目睽睽下被用这样激烈的言辞求爱,还是自己不喜欢的人,林嫮生恼羞成怒,雪白的面孔也一样涨得通红:“我不爱你,你就去死吗?”
夏继祖以为林嫮生答应了,兴奋地点了点头,又把玫瑰往林嫮生面前递了递。林嫮生冷冷地道: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挥开花束转身就走,夏继祖原先通红的面孔在听见林嫮生的拒绝后渐渐变得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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