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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山幅员辽阔,天气多变,山侧飘着雪,山边却正晴,露出混沌的落日。
水时还依旧站在纷飞的雪中,天边的夕阳只剩下半边,那昏沉的余晖透过山巅的榕树,参差斜照在这一片山崖上。
随细风卷起的雪片,被残阳染成迟暮的昏黄色,飘飘摇摇的落在符离身上。水时逆着光,只能见到符离模模糊糊的背影,他整个人垂着头,静默的站在树下,仿佛要融进光里。
他在错落的暗光中忽而仰头长嗥,山中的群狼附和,这样苍凉的的兽音回荡在山谷间。
小白狼笨拙的学着族群们的音调,也已经像模像样了,它的母亲走到它身边,舔了舔这个新鲜生命的小脑袋。
日暮迎接晨曦,衰亡孕育新生,生与死是一个轮回。
水时置身其中,感同身受。他是异世界中一个向死而生的灵魂,既迷茫,又奋力的活着。
夕阳隐没,明月悬空,狼群逐渐退去,符离却依旧站在原处,静静的看着与树下与狼骸相依的“母亲”。一生的伴侣,死亦同穴。
他回过头,在如纱的月华中,望向不远处,抱着小狼崽,乖巧等待的“人”。
他是不是也有这个荣幸呢?即便他们是如此的迥异,即便自己是一只“野兽”……
水时在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的时候,就已经很冷了,出来的突然,他都没拿厚皮子。眼下只能抱着小狼取取暖,坐在原地等待符离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那样一个沉郁落寞的背影,只有默默的等待。
水时正把脸埋在小狼的胖肚子上暖鼻子,就听见眼前有脚步声,他一抬头,符离已经站在他眼前,英俊的眉目被月光映着。
符离只静静的看着水时,眼神有些温柔,却有些犹豫的不接近。
水时赶紧抱着小狼崽站起身,他的身高堪堪到符离的胸膛,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那个人的脸,“咱们,走啊。”蹉了蹉脚,又说,“你,你不要伤心,看,还有这小家伙陪着你呐!”
说罢,水时弯着眼睛呲牙,将怀里的小胖墩举到符离眼前。符离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,终于往前迈了一步,直接弯腰上前,将水时与小狼都揽在怀里,朝山下奔去。
自己身上的伤没有复原,带着雌兽与幼崽在暗夜的山林中行走很不安全,这次符离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将水时带回了自己私密的狼巢。于是水时再一次,住进了那个山梁中位置独到的温暖巢穴。
狼群对于符离的回归,很是重视,它们每一只白狼都上前轻轻贴一贴符离。尤其是狼王,他当日与族群一起,翻山越岭的将兄长送到了“人”的领地,希望他能够伤愈。而今看着健康的符离,便兴奋的上前不断闻嗅着,喉咙间高高低低的说着狼语。
两兄弟在“叙话”,水时就与小狼崽趴在洞口,一大一小,只露个头往外瞧。看着山梁上如此多的狼,水时此刻深觉自己半路把小黑马叫回去对极了。这要是跟来,还真没地方安顿,马王也不知道在不在附近。
也许是今日特殊,青狼灰狼它们也在山梁上,其中就包括水时熟识的那两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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