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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你最大的力气。”水清漓补充道,他的眼神里没有玩笑,也没有质疑,“拉断它,阿默。”
尽管困惑如同涨潮般汹涌袭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,王默还是依言接过了那截缆绳。
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,沉甸甸的。她双手分别握住缆绳的两端,指尖缓缓收拢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没有摆出什么特别的姿势,甚至没有刻意去调动全身的肌肉,只是像平时捏碎贝壳那样,习惯性地向两边一扯——
“咯吱——嘣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尖锐地响起,短促而清晰!那截足以在深海中承受数吨拉力的特制合金缆绳,在她手中简直脆弱得如同晒干的海草。先是被一股狂暴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拉拽得笔直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即从中间部位猛地断裂开来!
断口处参差不齐,原本绞合紧密的坚硬合金丝扭曲、崩散,边缘尖锐狰狞,无声却无比震撼地诉说着刚刚施加其上的力量是何等蛮横、直接、违背常理!
鲛人的力量,远超普通人类的认知范畴,强得会让人怀疑,这种生物居然和自己有一半的身体完全相同。
王默彻底僵在了原地,低着头,愣愣地看着手中已然断成两截的缆绳,又猛地抬起头望向水清漓。
雾蓝色的眸子里,最初的震惊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海面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滔天巨浪。震惊过后,是更深的、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困惑与茫然。
她的力量……没有消失。不仅没有,甚至可能比她记忆中的更强了?
水清漓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,拿走那两截彻底报废的缆绳,随手放在旁边的木质工具台上。金属与木头碰撞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然后,他再次将自己受伤的手臂平静地展现在她眼前。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流血,但皮肉翻卷的痕迹依旧醒目,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,透着一种无声的证明。
“阿默,你很强。”他凝视着她,语气郑重而清晰,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这句话凿进她的意识深处,“在这个世界,单凭肉身,你就是最强的。”
其实他感觉就算有机械加持,王默也基本上无人能敌。
那截扭曲断裂的合金缆绳,此刻就躺在旁边,是最有力的证明。
王默僵立在廊桥边的海水里,双手空空,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,以及……将之彻底摧毁时,从掌心反馈回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的力量没有消失。
可正是这份清晰到残酷的确信,与眼前水清漓手臂上那道刺目伤口形成的鲜明到刺眼的对比,将她拖入了一个比之前更加深不见底的困惑漩涡。
如果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,是最强的,为什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对等的、深刻的痕迹?为什么那些脆弱得她随手就能碾碎的东西,比如螃蟹,比如贝壳,却能轻易地伤害他?
水清漓仿佛完全看穿了她眼中翻腾的茫然与自我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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