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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像被冻成了实质,每一缕流动都带着冰碴子,唯有古兰格粗重的喘息撞在上面,碎成带着血腥气的钝响。
不远处,伤痕跪倒的身影蜷着,疼得发不出声,更衬得眼前这具残破躯体的转动,像一场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慢镜头。
阿漂的目光落在古兰格身上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说不清楚是为什么,明明看着他浑身翻卷的皮肉、淌着血的骨缝,该是陌生的惊惧才对,可心底却浮起一种奇怪的牵引感——像隔着层薄雾看东西,模糊,却又确定那雾后面的轮廓,是自己该认得的。
他拖着血刃往前晃,每一步都摇得像要散架,血刃刮过地面的“刺啦”声,在她听来竟有些刺耳,不是因为怕,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古兰格的血眸扫过来时,快得像风掠草尖。
掠过散华时,只在她垂着的眼帘上停了半瞬。
散华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,不是因为被注视,而是那道目光里的空洞,让她想起自己复明那天——他指尖腾着的血色火焰忽然褪成莹白,那团名为“白华”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时,没有灼痛,只有一片温凉,像浸了月光的水。
再睁眼时,灰调的世界突然漫进色彩,而他收回的手上,还沾着未褪的白华余温。此刻那双手却凝着血痂,连眼底的光都碎成了血沫,刺得她眼底发紧。
她垂下的指尖在袖摆下悄悄攥紧,指腹抵着掌心的旧茧,把那点骤然涌上的涩意,一点点按了下去——她看得见他周身那团混浊的灵魂频率,比昨日更乱,乱得让人心头发沉,却终究只是垂着眼,没让任何情绪爬上脸。
掠过今汐时,也只在她握着长刃的手上顿了顿。
今汐握着长刃的手稳如磐石,刃尖贴着地面,连指节都没泛起多余的白。昨夜他用白华替她治伤的暖意还在腕间,那团从血色转成莹白的火焰落在伤口上时,像有细流漫过,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,她只是睫毛微垂,将那点刚冒头的复杂情绪,轻轻拢进了平静的眼底。
然后,那双眼撞上了阿漂。
像被什么猛地拽住,古兰格的动作骤然僵住。拖拽血刃的手停在半空,摇摇欲坠的身躯定住,连粗重的喘息都顿了半拍。
阿漂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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