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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发出去的那天,达市在下雨。
李朴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上的那行字他看了十几遍——“我错了,你回来吧。”
他按了发送键,消息变成绿色,底下出现一个小小的“已读”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等了很久。对方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。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,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雨下得密了,对面的新厂烟囱冒出来的白烟被雨雾裹着,散得很慢。他站了一会儿,又回到桌前,拿起手机,还是没有回复。
中午李国伟来送报表,看见李朴坐在椅子上发呆,喊了一声老板。李朴回过神,接过报表,看了一眼,又放下了。李国伟站在那儿,想问什么又没敢问,转身走了。
下午李朴给李桐发了一条消息:“小鱼还好吗?”已读。没有回复。他又发了一条:“我想见她。”已读。还是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从灯座旁边弯弯曲曲地延伸过去,他看了很多年,从来没觉得它像现在这样长。
第二天,他又发了一条:“桐桐,你回我一句就行。”已读。没有回复。他等了半个小时,又发了一条:“我知道错了。我不该说那句话。我不该骂你。我不该去几内亚。我不该不听你的。”已读。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放下,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。走累了坐下,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。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,只知道停不下来。
第三天,他没有再发消息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把手机放在抽屉里,锁上了。不看,就不想了。但他做不到。每隔十几分钟他就拉开抽屉看一眼,没有消息,没有电话,什么都没有。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扔进井里的蛤蟆,往上蹦一下,掉下来,再蹦一下,再掉下来。井口很小,天很远。
第四天,张凡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。李朴抬起头,看见张凡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,也不是同情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走进来。
李朴说坐。张凡没坐。他站在办公桌前,手插在裤兜里,盯着李朴看了几秒。
“李桐让我来跟你说件事。”
李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他知道张凡要说什么,但他不想听。他宁愿张凡骂他,打他,替李桐出气。但张凡什么都没做,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被人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“她要跟你离婚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大,大到李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像被人掐住了。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手在抖,水洒出来,溅在报表上,字迹洇开一片。
“她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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