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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 年 9 月 4 号中午,芜湖市的初秋被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得透亮。马塘区人事局副局长孙兆华下班走出办公楼,顺手撑开了那把黑色的折叠伞。她穿着一件暗格子短衬衫,配一条黑色短裙,胳膊上挎着个秀气的白色手包,手里拎着一兜刚从菜市场买的蔬菜,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家挪。
这个 48 岁的女人,身高一米六四左右,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,眉眼间透着常年坐办公室练出的干练,只是眼角的细纹藏不住岁月的痕迹。从背后看,她的身影在雨幕里带着点孤单落寞,伞沿滴落的水珠顺着伞骨滑下来,在水泥地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孙兆华的家离单位不远,穿过两条街就到了利民路爱国小区。这是个临街的老小区,楼群密集,平日里总飘着炒菜的油烟味和孩子们的吵闹声。她住的 1 号楼 3 单元就在小区入口左手边,熟门熟路地进了楼道,踩着吱呀作响的水泥台阶往上走。
三楼的平台就在眼前,孙兆华抬手往包里掏钥匙时,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她没太在意 —— 这栋楼里邻里往来频繁,谁都没把这当回事。可就在她的手指刚触到钥匙串的瞬间,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,死死捂住了她的嘴!
唔 —— 一声沉闷的呼喊被堵在喉咙里,孙兆华的身体猛地一软,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向后倒去。她蜷曲着侧躺在自家门口的水泥地上,眼睛半睁着,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消散的茫然。暗红色的血从她身下慢慢渗出来,像一汪不断扩大的泥潭,触目惊心。
白色手包掉在一边,拉链敞开着,里面露出半张信纸的边角,上面的字迹火辣辣的,落款是个在芜湖市算得上大人物的名字。雨伞散了架,钥匙串滚到楼梯拐角,菜兜摔在地上,几个紫茄子滚出来,在血泊边停住,衬得那抹紫色格外刺眼。
十几分钟后,芜湖市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呼啸而至,可孙兆华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。法医后来检查时数得清清楚楚,她身上有 27 处刀伤,每一处都深可见骨。
孙兆华出事没多久,她 24 岁的女儿莎莎下班回来了。这个在银行储蓄所工作的姑娘刚走到小区门口,就看见自家楼下围了好多人。她拨开人群挤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盖着白布的身影,还有那把熟悉的黑伞 —— 姑娘瞬间懵了,接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电话。
她一共打了三个电话:一个给小姨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;一个给爸爸,语无伦次地说着 妈出事了;最后一个,打给了一个叫 周叔叔 的人。
这个周叔叔,正是芜湖市委常委、时任芜湖政法委书记的周其东。
那段时间,周其东总觉得心里发慌,像压着块大石头。这个 50 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在 2001 年遇到了这辈子最头疼的事。
周其东是繁昌县人,小时候念书、种田,后来当民办教师,一路读到合肥工业大学采矿系财经专业,算是正牌大学生。毕业后参加工作、入党、提干,从公社团委书记到党委委员、副书记,再到镇长、镇党委书记,仕途一帆风顺,后来又当上繁昌县县委副书记、代理县长、县委书记,1998 年 2 月到 2001 年 9 月,坐到了芜湖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市人大代表的位置,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官。
作为官员,周其东算得上幸运;可作为男人,他的烦恼能装一火车。
这些烦恼得从 1991 年说起。那年他还在繁昌县霍岗镇当党委书记,认识了当地的镇妇联主任 —— 也就是孙兆华。当时周其东刚 40 岁,相貌端正,气质儒雅,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;孙兆华 38 岁,身材匀称,皮肤白里透红,像熟透的苹果。
周其东不顾一切地爱上了这个女人。两人从办公室里的眉来眼去,到偷偷摸摸在乡镇招待所约会,该发生的都发生了。后来无数个夜晚,周其东回忆起那段日子,都无法否认自己当时是真动了心 —— 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,像小年轻热恋时的甜甜蜜蜜。
周其东是真爱孙兆华,可孙兆华是不是真爱他,谁也说不准,连他自己都糊涂。但自从跟了周其东,孙兆华的仕途确实一路高歌:镇妇联主任的位置早就不干了,先是当上镇党委副书记,后来又调到县里,在县人事局当局长 —— 那时候周其东已经是县委书记了。
这段从婚外情开始的关系,一拖就是十年。十年里,很多事情都变了。
1994 年起,周其东的身体越来越差,长期失眠、高血压、肾功能减弱,还怀疑脑部长了瘤,对男女之事早就没了兴趣。可孙兆华陷得太深,竟然为了他,把自己原本美满的家拆了。
孙兆华的丈夫是法官,两人是南陵县师范的同学,生了个女儿,夫妻感情一直很好。直到周其东出现,这个家才算彻底完了。一开始两人还顾着面子,不吵不闹,直到 1998 年,实在过不下去了才离婚,财产、子女都处理得妥妥帖帖,算是好聚好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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