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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据点的铜灯芯烧得只剩下小半截,光色昏沉得像蒙了层雾。林夜将受损的资料摊在铺着绒布的桌上时,指尖能摸到纸张边缘的霉斑——那是通道里的影气留下的痕迹,霉斑呈青灰色,形状像无数细小的手印,正沿着纸纹慢慢往里渗。苏清语戴着白棉手套,用镊子轻轻挑起最上面的一张,台灯的光透过纸背,能看见纤维里嵌着的黑色细点,和西仓库阴水里的杂质一模一样。
“影气已经侵入纸基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镊子尖碰到一处模糊的字迹,那字迹瞬间化作黑灰,簌簌落在绒布上。“常规的档案修复方法没用,影气会腐蚀墨迹。”她从法医箱里翻出紫外线灯,灯光照在纸上,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淡青的纹路——是影气在纸里形成的网络,像一张细小的蜘蛛网,裹着每一个字。
孙副局长端来一盆温水,水里泡着艾草叶,蒸汽里带着淡淡的药香。“我父亲的日记里提过,‘影染之纸,需以纯阳水柔之’。”他用纱布蘸着温水,小心地擦拭纸页边缘的霉斑,“这艾草是正午时分采的,属纯阳,或许能逼出阴气。”
玄灵子的拐杖在桌沿轻轻一顿,道袍袖口扫过桌上的三枚阴门钱。铜钱原本蒙着层灰,此刻突然“嗡”地一声轻颤,表面的灰簌簌落下,露出里面泛着金光的纹路。“阴气在动。”他指着窗外,据点西侧的老槐树下,树影的边缘比平时模糊了些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,“邪影教的人离这不远,他们在引影气过来,想毁掉剩下的资料。”
林夜摸出配枪放在桌上,子弹上的朱砂符咒在灯光下泛着红光。他看着资料里最关键的那张——标注影煞位置的地图,此刻“旧海关楼”的红点已经被影气蚀得只剩半个,旁边的注释“丑时祭煞,需以童男童女血”也模糊不清。“必须在丑时前修复好地图。”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正指向十一点,离丑时还有一个时辰,“不然旧海关楼的影煞被激活,我们连准备时间都没有。”
苏清语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镊子差点从手里滑掉。她指着紫外线灯下的一张纸,纸页角落有个极小的符号,是个简化的“钥”字,下面画着三道波浪线——和青铜牌背面的刻痕分毫不差。“这是津门七子的标记!”她调亮台灯,符号边缘隐约能看见层淡银的光,“是用辰砂画的,遇纯阳水会显形!”
林夜立刻想起从西仓库带回来的辰砂粉末,从证物袋里倒出一点在白纸上。辰砂粉末在灯光下泛着银光,他用指尖蘸了点孙副局长泡的艾草水,轻轻点在粉末上。粉末瞬间融化,化作银色的液滴,滴在受损的地图上。
“滋——”
液滴接触到影气形成的青灰纹路,立刻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那些纹路像被烫到的蛇,迅速往纸页边缘缩去,原本模糊的“旧海关楼”红点重新显现出来,旁边的注释也变得清晰:“丑时祭煞,需以童男童女血,引煞入‘地阴坛’,坛在海关楼地下室。”
“地阴坛!”玄灵子的眼神猛地一凝,桃木剑在桌上画了个圈,“资料里说邪影教的总坛就在地阴坛,坛主很可能就在那里!”
就在这时,据点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响了条缝。风卷着些黄纸灰灌进来,落在桌上的辰砂粉末上,灰片里混着根细小的红绳——和邪影教引魂针上的红绳一模一样。林夜瞬间摸向配枪,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据点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?”
门外没有回应,只有风灌过巷口的呜咽声。孙副局长按下墙上的开关,巷口的路灯应声而亮,光影里,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,正用手扒着树根的泥土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那黑影穿着件黑色对襟褂子,后颈露出的淡青胎记比之前的七煞使更深,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——是半块沾着影气的馒头,馒头上的牙印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野兽啃过。
“是‘探煞’。”玄灵子的声音带着凝重,“邪影教用影气养的傀儡,专门用来探查目标位置。他手里的馒头,是在标记我们的方位。”
林夜推开门刚要出去,探煞突然猛地往后一倒,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似的,顺着墙根滑到了地上。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后颈的淡青胎记突然炸开,黑色的血液溅在老槐树上,树干上的青苔瞬间枯萎,化作黑水流下来。紧接着,探煞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,最后缩成团像焦炭似的东西,风一吹,簌簌碎成了粉末——和之前老陈化掉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“他在‘传信’。”苏清语扶着门框,脸色发白,“邪影教的人知道我们在修复资料,这是在警告我们,旧海关楼的祭煞仪式已经开始准备了。”
林夜回到桌边,看着刚修复好的地图,指尖在“旧海关楼”的红点上轻轻划过。“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他拿起另一张受损的资料,上面记载着影煞的弱点,此刻“水煞怕火,土煞怕雷”几个字已经被影气蚀得只剩偏旁,“这张也得修好,不然遇到影煞我们只能硬碰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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