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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巷37号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时,林夜的肩膀还在淌血。赵猛用布条帮他勒紧伤口,布条浸了血,在锁骨下方洇出朵暗红色的花。“邪修被押回警局了,老陈叔带着周明在审。”赵猛的声音有点哑,他胳膊上的伤口也没好利索,说话时牵动了肌肉,疼得龇牙咧嘴,“苏法医去联系殡仪馆,把那具尸体运走。”
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还在晃,刘老太蹲在枣树下,用袖子抹眼泪,建军的相框抱在怀里,玻璃上沾了些黄纸灰。林夜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,看见相框角落用红漆写着个“安”字,和老陈给的桃木牌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建军牺牲那年,才二十四。”刘老太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“他说要让老百姓住得安生,可现在……他们要拆我的房子,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扔到敬老院去。”她摸了摸相框上的“安”字,指腹的茧子在玻璃上蹭出沙沙的响,“那个穿黑褂子的人说,只要我帮他藏四个人,他就有办法保住房子。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林夜的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早上在工地看到的王强的尸体,后颈的青斑像片腐烂的叶子。“您知道他还会找谁吗?”
刘老太摇了摇头,眼泪掉在相框上,砸出个小小的湿痕。“他每次来都蒙着脸,说话像含着块冰。只知道他说……七月十五要在老槐树下‘开坛’,还说这巷子底下埋着‘好东西’,能让拆房子的人都不得好死。”
“好东西?”林夜皱起眉。
“他没说具体是啥。”刘老太抬头看了眼院外的老槐树,树影斜斜铺在地上,像条黑漆漆的蛇,“但他总往树底下钻,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树根那儿挖坑,挖出来些黑糊糊的东西,装在瓦罐里抱走了。”
林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玄灵子说的“养煞坛”,难道邪修在老槐树下也埋了东西?
警局的审讯室里,白炽灯亮得刺眼。邪修被铐在审讯椅上,兜帽摘了,露出张蜡黄的脸,颧骨高耸,眼睛凹进去,像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老陈坐在他对面,手里捏着个搪瓷缸,缸里泡着的艾草还在冒热气,药味混着审讯室里的消毒水味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“姓名。”老陈的声音很沉,指尖在搪瓷缸沿上敲了敲。
邪修没说话,嘴角勾起丝诡异的笑,露出两颗发黑的牙。
“你师父是不是四十年前在青城山被废了修为的那个邪修?”老陈突然问道。
邪修的身体僵了一下,眼睛里闪过丝狠厉。“老东西,你知道的不少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我师父当年没能成的事,我会替他完成。七月十五子时,地阴一出,这城里的人都得给我师父陪葬!”
周明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本线装书,是他从博物馆借来的《民俗异闻录》。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插画——画着个巨大的坛子,坛口缠着锁链,周围刻满了和老槐巷墙壁上一样的符号。“你在老槐树下埋的,是不是这个?”
邪修的目光落在插画上,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,铁链在审讯椅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“那是‘地阴坛’!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宝贝!你们别想碰它!”
老陈和周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地阴坛——老陈的笔记本里提过,说是能聚集地脉阴气的邪器,四十年前龙虎山浩劫时,就是被这东西引出了地阴。
“除了你,还有谁在帮你?”老陈往前凑了凑,搪瓷缸里的艾草水晃出些沫子,“你杀了四个人,不可能全是自己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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