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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镜悲将信将疑道:“化劲散解方复杂,她怎会知晓。”
迟愿正待这句质问,顺势应道:“唐提司别忘了,御野司曾有过一位身负四朵金桂的提司同僚。”
“罢了,你接着说吧。”唐镜悲自然记得夏奇峰,一时无可辩驳。
迟愿点了点头,继续又道:“那女囚将我击伤后,便去卸督公的棠刀。督公与其鏖战,但终究抵不过自身之恙,渐落下风。我虽打起精神从旁助战,可惜内力受损,空有架势,威胁全无。最后还是被她抓住破绽,夺刀杀人。然后那女囚便点燃了囚室,以烈燎迫我喉颈,为其打开门锁,逃出生天。当时我无法确定督公生死,只能屈从于她,期盼能得门外同僚施以援手,为督公再谋一线生机。至于机锁打开后的一切,唐提司尽已知晓了吧。”
迟愿复述如流,言之凿凿,一副坦诚真切的样子全然不似说谎,但唐镜悲总觉得整件事都透着股言说不出的蹊跷,于是他忍不住又试探道:“再怎么说,你和督公都是霞移八境的高手,现今世上,当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,压制你们两个么?或许我该问的是,一切怎会如此……巧合?”
“当然不是巧合。”迟愿目光轻黯,笃定言道,“眼下时局动荡,开京城的布防比平日更加森严。那些潜伏在御野司周围的弓弩手,以及掩护女囚安然遁去的人马,都不是一朝一夕能铺排好的。可想而知,金桂党徒的触须已在京中蔓延得至深至广了。这一切,必是九尊楼早早就谋划妥当的阴谋。甚至事到如今我才后知后觉,以那女囚身手怎会轻易被我擒获……我竟是……被人当做棋子而不自知!”
“九尊楼如此纠缠御野司,究竟为何……”唐镜悲低声呢喃,似在发问又像自语。
“唉,此时没有外人,我便直言不讳了。”迟愿轻叹一声,故作感慨道,“督公身居要位多年,定为圣上除去不少难言之隐。御野司染指之处,又何止区区江湖。或许督公和唐提司所求答案,就在密旨阁堆累如山的圣旨中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唐镜悲似乎想到什么,话说一半便陷入了沉默。
“对了,我还有件事要提醒唐提司。”迟愿打断唐镜悲的思绪,娓娓言道,“当日女囚所使心法和曾经的逍遥游道一模一样。我想,那圣应心经实则应是九尊楼的武功心法,而逍遥堂也不过是九尊楼的一个分支。如此邪门外道,却坐拥绝顶武学,揽天下财富,更有一众神出鬼没的信众,潜伏在九州各处。唐提司承圣上之命,接督公之责,受任于危难,着实令人敬佩。但因迟某深受其害,难免多虑,只觉得唐提司肩上这副担子,不好挑啊……”
唐镜悲听懂迟愿暗示,心中一震,却又不能显悔露怯,只好抚着那只冰冷假手,故作镇定道:“金桂党徒行事乖张,冒犯朝廷。吾辈人臣食君之禄,自当为君分忧,这九尊楼我唐镜悲势在必除!”
“唐提司好气魄。”迟愿微笑拱手道,“我与唐提司同袍多年,多嘴一言别无他意,唯望唐提司平安无恙,早日侦破贼党,如愿升迁。”
“嗨,什么升迁不升迁的,都是给朝廷办差罢了。”唐镜悲尴尬的笑了笑,起身言道,“今夜辛苦迟提司详述诸多,便不叨扰了。你且安心养伤,唐某定会彻查此案,将九尊楼一网打尽,一报圣恩,二慰督公在天之灵,三嘛,也为迟提司痛报此仇。”
“好,那我静候佳音。”迟愿一同起身,向门外吩咐道,“岚泠,提灯,送唐提司到伯府门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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