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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树下的月季花谢了又开,转眼过了大半年。念土手腕上的翡翠珠子被盘得发亮,沈平海天天戴着他那串,见人就撸袖子显摆:“瞧见没?缅甸老坑出的,念土亲手给我串的!”
这天午后,庙门口来了辆银灰色轿车,停得稳稳当当。车门打开,下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,戴副黑框眼镜,手里拎着个皮箱,斯斯文文的,倒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“请问是念土先生吗?”年轻人递过张名片,指尖白净,“我叫林墨,做珠宝设计的。听说您前段时间切出块好翡翠,想跟您谈谈合作。”
念土接过名片,纸质厚实,印着“墨石珠宝工作室”。他瞅着林墨,这年轻人眼神太静了,静得不像做买卖的,倒像在算计什么。“我这料子早定下用处了,不对外卖。”
“先生别急着拒绝。”林墨打开皮箱,里面铺着黑丝绒,放着块原石,拳头大小,皮壳是铁锈红的,“我用这个跟您换。”
沈平海凑过去瞅:“这啥石头?红不拉几的。”
“红翡原石,莫西沙场口的。”林墨拿起原石,往亮处转了转,“您看这皮壳上的‘蟒带’,里面十有八九是满红,做套首饰能卖这个数。”他比了个“八”。
“八十万?”沈平海眼睛瞪得溜圆。
林墨笑了笑,没说是也没说不是,只盯着念土:“先生是懂行的,该知道这料子的价值。您那翡翠镯子虽好,终究是绿翡,红翡可比它稀罕多了。”
念土捏起红翡原石,指尖划过铁锈红的皮壳,突然摸到处凸起,像被人用胶水粘过。他掏出小锤子敲了敲,声音发闷,不像有肉的样子。“林先生这石头,是‘贴片’的吧?外面粘了层真红翡皮,里面就是块普通石英岩。”
林墨脸上的笑僵了半秒,随即又舒展开:“先生果然厉害。实不相瞒,这是我故意做的局,就想试试您的眼力。”他合上皮箱,“不瞒您说,我是为‘七色翡翠’来的。”
“七色翡翠?”念土皱眉,这名字听着就玄乎。翡翠讲究“浓阳正匀”,最多两三种颜色混在一起,哪来的七色?
“是块老坑原石,传说在民国时就被发现了,绿、红、紫、黄、白、黑、青,七种颜色缠在一块,像道彩虹。”林墨推了推眼镜,“可惜当年被军阀抢走,后来战乱中丢了,最近有消息说,在咱这地界的旧货市场露面了。”
沈平海嗤笑:“吹吧你就,七色?咋不说是彩虹变的?”
“是真是假,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墨看着念土,“我知道先生跟旧货市场熟,想请您帮忙掌眼。找到原石,卖了钱分您三成。”
念土摸着腕上的翡翠珠,心里打了个转。这年轻人来路不明,说的七色翡翠更像天方夜谭,但他话里有话——特意提旧货市场,怕是知道自己常去那片转悠,甚至可能知道秦守业、白景明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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