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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苦苦相逼(第1页)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右臂却传来钻心的疼,稍一动弹就像筋骨被生生扯断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;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,青紫的淤痕在烛火下泛着吓人的颜色,一碰便疼得她眼泪直流,止都止不住。随行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去扶,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,就被她痛呼着甩开,只得一边派人往太医院跑,一边喊来小太监,七手八脚地用软榻将她抬回储秀宫,一路颠簸得她疼得直抽气。

太医赶来时,祺贵人的脸已疼得没了血色。诊脉、查看伤处后,老太医眉头紧锁,连连摇头:“贵人这手臂是严重扭伤,虽未伤及骨头,却需用夹板固定;脚踝伤了筋络,肿得这般厉害,怕是两个月内都动不得。若敢逞强,将来落了走路跛脚的病根,可就难办了。”

消息传到养心殿,皇帝正翻着奏折,听了只皱了皱眉。景仁宫附近本就多鹅卵石,初夏夜露重,石头长青苔也是常事,实在查不出蹊跷。他只当是祺贵人自己毛躁冒失,便随口传了口谕:“祺贵人既伤着了,便在储秀宫好生养伤,伤不好利索,不许出门走动。”

这旨意看似体恤,实则与禁足无异。储秀宫里,祺贵人躺在榻上,右臂吊在胸前,脚踝敷着厚厚的黑药膏,疼得眼泪汪汪,心里却恨得牙痒痒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。她隐约觉得是年世兰搞的鬼,却抓不到半分把柄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圈在宫里,连向皇后递个消息都做不到,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鸟,空有火气却发不出。

翊坤宫这边,颂芝把宫里的动静一一回禀。年世兰正对着镜子卸钗环,赤金点翠步摇被她随手扔在妆匣里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震得匣中珠翠乱颤。“两个月,足够让她忘了今夜的事了。”她冷笑一声,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眉眼,“这宫里,记性太好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她鬓边的珠翠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这宫里的路,从来都铺着荆棘,想踩着别人往上爬,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脚力——祺贵人这般蠢笨,摔跟头是迟早的事。

景仁宫的空气像冻住了,一丝一丝漫进骨头缝里。宜修的手攥着青瓷茶盏,指节白得像要从皮肉里顶出来,猛地一松,茶盏摔在金砖上,清脆的碎裂声炸开,殿里的宫人齐刷刷矮下去,膝盖磕在地上,闷得像钝器敲着心。

“废物。”她的声音裹着冰碴子,慢悠悠碾过每个人的耳朵,“一群废物。”

眼风扫过地上的瓷片,四分五裂的模样,倒像极了祺贵人那副摔断了腿的狼狈相——原是指望她能探出长春宫的动静,没承想倒是自己先成了块没用的碎瓷,连点像样的声响都传不真切。

安陵容垂着头,鬓边那点银饰颤巍巍的,像秋风里挂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。她刚从长春宫回来,齐妃宫里的人只说主子染了风寒,重得下不了床,话里的糊涂劲儿,明摆着是装的。可此刻,她半句不敢多言,只听宜修的声音又冷了几分:“再去。告诉齐妃,三阿哥的师傅明日就定了——她是要保那个没影子的胎,还是保弘时的前程,让她自己掂量。”

这话像根细针,轻轻巧巧就扎进了齐妃的命门。长春宫的软榻上,她翻来覆去地烙着,像块被火烤得发烫的饼。听见宫女报安陵容又来了,她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就往翊坤宫跑。帘子被撞开时,发髻散了,眼泪糊了满脸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华妃妹妹!救命啊!皇后要毁了弘时啊!”

年世兰正用银签挑着燕窝,动作慢悠悠的,抬眼时,眸子里凉得像浸了冰水的玉。“皇后要动敬妃,拿你儿子当刀使,你慌什么?”

“我……”齐妃被噎得说不出话,眼泪倒更凶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可弘时他……他不能没了好的师傅啊!”

“行了。”年世兰搁下银签,对颂芝道,“去请襄嫔过来。”

曹琴默来得快,进门就笑,眉眼弯弯的,“娘娘定是有了主意。”

“敬妃的胎不能有事,齐妃这颗棋子也不能废。”年世兰的指尖敲着桌面,笃笃的,像打更的梆子,敲得人心头发紧,“皇后不是急着动手吗?咱们就给她搭个戏台,让她好好唱。”

曹琴默眼波一转,立刻会意,“娘娘是说……让敬妃‘病’一场?”

“让敬妃‘受了风’,太医说要静养,不许外人探。”年世兰嘴角勾了点冷笑,“再让齐妃去送趟点心,故意落下支簪子。皇后的人见了,定会以为是齐妃下的手,定会想办法‘坐实’这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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